8、 保卫长沙(1/2)

赵向东们迅速排成一行队列，个个刀枪齐备，昂首挺胸，目不斜视。李旭很满意，十来天的功夫颇见成效。他扫视了大家一眼，觉得要来点战前动员，就像后世的电影里一样，鼓舞鼓舞士气---打仗嘛，士气很重要---特别是这个往往需要依靠近身肉搏决定胜负的时代，士气尤为重要！他把手中的长矛重重地在地上一顿，大声喝道，立正，稍息。

李旭说道：“长毛来了，匪势甚大！我知道你们害怕，我也害怕---因为刀枪无眼，战火无情！”他顿了一下，望着眼前的众人，但见人人脸色紧张。他突然喊道：“但是，因为害怕我们就可以畏缩不前吗？因为害怕我们就可以逃跑偷生吗？因为害怕我们就可以做一个胆小鬼吗？不，我们不能！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老乡亲被屠杀、被残害！我们是男人，是好汉---是必须奋勇向前战斗的英雄！”他慷慨激昂地吼着，激动地挥舞着手臂。赵向东们也被他的情绪感染，人人面色潮红。

“诸君!战场上，我们绝不抛弃身边的兄弟，也绝不放弃身边的战斗！也许我们会战死沙场，但我们必将青史垂名！”李旭激动地举起手臂，吼道：“不抛弃，不放弃！决死一战！”

“不抛弃，不放弃！决死一战！”众人一起狂吼，声如响雷，牛大勇脸上的那道伤疤更是闪闪发亮。

李旭带队出发，临出门前让李禄留下---这孩子太小了！不料李禄死活不肯，撒泼打滚，哭天抢地就要跟着打仗。最后还是吕明说那就带上他吧，跟着装鸟铳吧。李旭无奈，只好点头同意。贺老爷子也让杨三跟着李旭，叮嘱他保护好姑爷。

一行人上了大街往南门方向而去，在满大街纷纷乱乱逃离南城的人群中显得分外引人注目。一些人注视着这列沉默不语却步伐坚定的提刀带枪的汉子们，窃窃私语。李旭忽然心中一动，抱拳大声道，各位乡亲，三湘镖局要去南城打长毛、保长沙！这趟活计免费，只为保住长沙城尽个心意！各位各位，借个道，借个道。

哦，原来是三湘镖局的好汉啊！街上的人们交头接耳。有人就大声喝彩---好汉子！这才是我们长沙的好汉…顿时喝彩声四起。李旭暗乐，三湘镖局想不出名都不行，今后的生意有的做了。

来到南门城墙上，却见江中源正领着手下兵丁把守城防，李旭上前拜见请安。江中源见是李旭，惊讶道，李公子，你怎么来了？长毛马上就要攻城了，此处危险！

李旭道，多谢江大人美意！保护长沙，人人有责，否则覆巢之下岂有完卵！

江中源感慨不已，连声称赞还是李公子识大体、明大义，方有这等义勇之举！

张亮基也带着大批官吏随从来到南城门楼，见着李旭连连夸赞，公子见识深远，忠肝义胆，令人佩服！

李旭连忙谦虚，大人过誉了，学生不过略尽菲薄之力，倒是大人劳心劳力是我辈楷模啊！

众人又是一番互相吹捧，随即张亮基宣布左宗棠全权负责保城战事，各级官吏务必配合支持。

李旭隔着城墙垛向城外观望，太平军已经攻占了妙高峰。远处的平地上扎着营帐，大批的太平军将士正在列队布阵，他们裹着红头巾，披散着长发。虽然衣饰服色很是杂乱，但旗帜鲜明，士气高昂。妙高峰上一杆杏黄大旗，斗大的萧字迎风飘摆，一名身材消瘦的男人骑在矮脚马上，立于旗下正眺望长沙城头，边上还站着几个裹着黄头巾的男子。李旭暗想看来那马上男人就是太平天国的西王萧朝贵了。

一阵低沉的牛角号声响起，紧接着就是鼓声隆隆，一片红头巾的人潮向城墙涌来，呐喊声响彻山野，太平军开始攻城了。

城头上号声不断，江中源大喊着长毛攻城了，小心戒备！

李旭倚着被阳光晒得发烫的墙砖，死死地盯着蜂拥而来的太平军，胳膊上的汗水顺着长矛滴落。他看见一群太平军战士举起火枪火箭准备发射，急忙大叫注意隐蔽，长毛要放火箭！话音刚落，火箭火弹暴风骤雨一般向城头扑来。墙砖一片噼噼啪啪的暴响，破碎的石子四处乱飞，一颗弹子啸叫着从李旭脸旁飞过，脸颊被激得火辣辣的。他连忙缩回脑袋，紧靠城垛，躲避着密集的火箭火弹。不远处的一名清兵来不及躲避，身上立刻中了三四支火箭，一颗弹子打在他的脸上，瞬间血污满脸，扑通一下摔到在地…李旭第一次感到死亡离他如此的接近，仿佛死神就在身边徘徊！

李旭看看附近，赵向东、钱五和孙三官还好，毕竟当过兵，见过厮杀，都驾轻就熟地靠着城墙躲火箭火弹；牛大勇也不错，小子群架打多了，也算见过场面；余老三全身趴地上哆嗦，吕亮团身坐地上，小脸惨白；李禄紧靠着吕明，浑身打抖；吕明白着脸，不停拍打着李禄；杨三阴沉着脸，不声不响地呆在李旭身边，手指捏得嘎巴嘎巴直响…

火箭火弹渐渐停了，一个声音在大叫长毛上来了，弟兄们杀啊！李旭急忙向城下看去，只见一群群的太平军抬着攻城云梯喊叫着扑到城脚下，架起云梯开始攀爬登城。

滚木擂石雨点般飞向太平军，杀声四起，惨叫连连，号声鼓声惊天动地声震四野。李旭叫赵向东和吕明专门射杀长毛的头领，自己和牛大勇等人防守城垛，玩了命地向城下扔石头滚木…

一名黄头巾的太平军正声嘶力竭地喊叫着，指挥部众冲向城头，冷不防一支雕翎箭飞来